时差两个半

文/SquMoun

工作日晚上,我一般是七点左右到家,还算一个比较正常的时间点。其实稍微叠加收拾家务和准备饭食等琐碎环节,好像神思就轻轻晃荡了一下,荡出去再荡回来,就奔八点半去了。想起之前看到知乎上的某个答案,成年人需要应对的难题之一,就是“时空的扭曲”。现在想就是时间过得很快,实际却又没做成什么,够拧巴的。

若这时候往家里打电话,已经有点显迟,尤其是漫长冬天的晚上。因为冬天只要一入黑,村里大街小巷几无人影,只留道边新装的路灯,冷冷发出白光,把一条大道照得亮亮堂堂,谁也不会挨着顺沟风的冻,还有耐心再扯个闲话。除非有在村口厂子上班的回来或者夜有短时访客,各家各户的大门都虚掩或者紧闭。一阵走动、车动或者风动,都能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狗叫。一般六点半不到,晚饭已经落定,即便是年三十晚上的重头戏——吃饺子,都不例外,三乡五里的地盘上,就没有到十二点再吃的习俗。

我都不用打开视频细聊,就能判断家里的主要活动。不过老爸一般也不会接通视频,即便接通了也是镜头对着屋顶。他说,对着镜头说话,感到非常不自然。他们准点看看七点半的天气预报,误了还要用老年手机单独发条短信咨询咨询,这比看电视剧更重要,事关要不要半夜起来收拾院子里的怕雨物件,以及遮盖房顶摊开晾晒没扫起来的粮食。然后,八点档央视电视剧一开头,就算夜晚里的后半段了。看又似不看的状态下,等着两集播完,差不多就该灭灯睡觉了。

此时电话回去,听到的声音,都多带着困意,简单说两句也就挂了。而到了早上七八点,特别是周末,有时候接到家里电话,倒是自己这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朦胧中接电话又语焉不详,以为有什么大事。很多时候是让我网购些日常用品回家,特别是方便速食的袋装牛奶以及豆浆粉。往往爸妈他们早就起来快两三个小时了。

冬天这样,夏天更紧凑。他们都在早上五点多出门,晚上八九十点都未必吃上饭。忙活家里、园里、地里,处处都得惦记。这时候电话也难打,自己有空的时候,他们都在忙,忙得脚不沾地,而且电话也多不在身边。久久响铃,却无人应答,是一种不得不的常态。

从这个地方说起来,我家的电话,更别提座机时代了,从来都是周围亲戚邻居间最难打通得。倒不是手机有问题,主要是难在快速及时接听,一次就打通的概率比较低,远低于平常水平。没有接到的话,一般也不会回过来。因为按照老爸的理论,“要真有急事,你们还会打过来的,不然就不是啥急事”。就算是快递的事,“收到了,早就收到了,你们在手机上都能跟踪到,还用电话再说一下收到了?不用了吧”。对此,我竟然无力反驳。

赶农时,赶上工,在约束得死死的时间里,父母多在山间坡上和村口厂里忙活着。山坡上风声大,机器旁边噪音大,往往听不到,是极情有可原的。他们忙园里的菜、地里的苗、家里的活,忙到把做饭吃饭都搞到极简,甚至为了让早上热得汤饭能快点凉到适口,用一袋冷牛奶直接兑进去,美其名曰什么都有了。真是让人又想笑,又难过。

我们的通话,若无紧要事,又不在紧要时,往往一分钟内必须结束。两分钟的话,多出来的部分属于意外加时。若某一次通话时长到了二十分钟,那一定是又加了讲小外甥近期轶事的重大环节。但这种场景一般是发生我和老妈之间,十次里面可能有两次。要是跟老爸的话,一年顶多有两次。

就这样,我在城市里的节奏,跟父母在家里的日常,不仅隔着六百多里的路程,还隔着两到三小时的“时差”,更隔着对生活和营生态度上的不同。

左岸记:真是同款生活方式,我和父母生活在同一城市,我们在城里上班,他在离县城五公里的乡村忙活,虽然我也经常回去,但和老爸话说得很少,打电话更是有要事了才会交待一下,说完也就挂了,很少家长里短,我觉得这种基调是在小时候就定下来的,要是在孩子小的时候没能建立很好的互动,那么长大了大抵会延续既定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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