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肯锡专题访谈 | 行至山顶:看见中国职场女性领导者

作者:林桂莲(Kweilin Ellingrud)、石俊娜、王雅乔、赵迪、李月

书写中国职场女性领导者并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落入成功学后验主义窠臼、狭隘单一的价值评判、亦或是隐形性别偏见……

但我们还是坚定地提笔。因为每一位女性领导者的成长历程,无论高光时刻还是黑暗片段,都会通过文字与读者产生连接,为其带来启示。而我们也希望通过描绘中国职场女性领导者群像,展现中国职场女性力量。相比女性领导者的“光环”,更重要的是她们“行至山顶”的动态成长过程:职场中的她们穿梭于不同的角色之间,在动态中塑造着与事业、家庭、社会及自我的关系。

  • 她和事业:她们在职业生涯的不同阶段彰显出不同特质。在启航期,通过多种途径找到长期笃定方向;在中期,虽经历风浪却充满韧性;在历尽千帆后,沉淀出多元领导风格。
  • 她和家庭:在家庭舞台上,职场女性领导者既是演员,也是编剧,主动书写并演绎着自己的角色,也和其他家庭成员一起,共同完成这场人生大戏。
  • 她和社会:她不仅是本职工作领域内的领军者、塑造者和定义者,也在此之外创造并发挥着更广泛的影响力。
  • 她和自己:在漫长的职业生涯和人生之旅,她们始终保持对自身生命体验的敏锐,通过适度自我反思、真正自我接纳,最终实现持续自我进化。

以上这一立足职场但超越职场的思考框架,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她们如何在职场发挥自身力量,并了解她们动态而丰盈的成长历程。

为了在本文中更多样、全面地展示中国职场女性领导力,也更深入地理解女性领导者的动态成长过程,我们采访了27位领导者,横跨医疗健康、科技、消费品、零售、汽车、金融服务等多个领域,囊括跨国公司和本土公司。她们在各自领域担任着重要职位(如:董事、首席执行官、首席财务官、首席人力资源官、副总经理等)。

 

【主题插图】

 

第一章:“她”和事业

中国女性领导者在事业发展的不同阶段彰显出不同特质。如果把职业生涯看作一场海上航行,在启航期,她们通过多种途径找到自己长期笃定的航向;在中期,她们经历风浪,却始终充满韧性;而在历尽千帆后,她们最终沉淀出自己的领导风格,展现出多样的女性领导者姿态。

 

职场初期:扬帆起航、确定航向

 

我们在访谈中发现,“找到长期笃定坚持的职业方向”是中国女性领导者职场早期的普遍主题:有的人在广泛尝试后找到锚点,有的人选定长期目标后便落子无悔……不管是什么方式,她们始终对内在感受保持敏锐,也从外界反馈中不断纠偏。

[广泛尝试后再做判断]开云集团大中华区总裁蔡金青在回忆她的职场生涯时称之为“一场发现热爱的旅程”,这趟旅程甚至在她走出校园前就开始了。在北京大学读了三年化学的蔡金青转学到美国最优秀的女子学院之一卫斯理学院,攻读经济学和化学。也是在这里,她广泛阅读并深入接触人文和艺术史类学科。

步入职场后,蔡金青探索的脚步仍在继续。她先后尝试了管理咨询、风投、公关等多个行业,在赛道转换过程中,她不断自问:“什么给我动力?什么给我能量?” 早年在卫斯理埋下的艺术和人文社科种子,经过不断尝试和反思逐渐成长为她人生的重要锚点。由此,蔡金青以艺术为圆心的职场故事徐徐展开。

[努力把握当下]罗氏制药中国总裁边欣在毕业后以管培生身份加入强生,在强生的13年中历经11个不同岗位、八位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上级,一路“顺风顺水”。熟悉的环境从没有让边欣“躺平”,相反,边际成长曲线并没有满足她对自己的期待。于是,她一路坚持追求更陡峭的“指数级增长路线”,进入新环境。在边欣看来,“努力把握当下就是对未来最好的投资。”

[选定目标便落子无悔] 小鹏汽车总裁、原长城汽车总经理王凤英在初入职场时就选择聚焦汽车行业,这背后是她冷静的思考和判断,她认为行业的成长潜力决定了自己的事业空间。刚毕业时她就看到中国汽车行业的巨大发展潜力,“我的判断是我能够在这个行业干一辈子,这一辈子我就专注在这个领域,我非常值得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 。”

 

职场中期:经历风浪、充满韧性

在十余年、二十余年职业生涯的起伏中,我们访谈的中国女性领导者展现出惊人的一致性:坚韧。面对风浪,她们有强大信念,相信自己能做好,相信时间的力量;有责任感,对团队负责,对自己负责;也探索出了坚持的方法和策略,让每个选择都掷地有声。

[不屈不挠]当平安集团执行董事、联席首席执行官陈心颖在领导平安科技时,为了推动那些无法短期收效的重大创新投资,她必须说服众多公司内部领导:“我们以前经常在周六召开全天会议,我得统筹安排,说实话,很痛苦。有一个周六,我在上海开了一整天很艰难的会。在午夜等飞机回家时,我哭着给我先生打电话:‘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但她和她的团队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咬着牙不屈不挠地前进。她很感激平安董事长马明哲对创新业务和她工作的全力支持。而这份坚持也取得了瞩目的成绩:当陈心颖加入时,平安仅有3000名开发人员和7项专利。现在已有3万名开发人员和4.6万项专利!

[让每个选择都掷地有声] 路特斯中国总裁、创始合伙人毛京波在每次选择背后都经过深思熟虑。对行业发展趋势的精准预判、对机会的准确把握以及对自我价值的清晰认知,三者共同作用,每次选择都掷地有声。她说:“你的每一步都源于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这是职场发展的脉络,也是人生向上的轨迹。每一次冒险都并非盲目,毛京波总是“有备而来”。

[相信自己能做好] 2018年,在杨森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工作了近16年后,总部决定将时任台湾市场董事总经理的郑磊(现任杨森中国董事长兼总裁)派往韩国。不会韩语、没有任何韩国背景的郑磊在那一刻发现:“这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别人觉得我可以,但我觉得我不可以的时刻。”但冷静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突破,因为她内心深处相信自己能够做好,相信没有困难是不可战胜的。2021年,带着多元文化和国际视野重返祖国后,郑磊也秉持“科学为本、使命为上、患者为先”的原则,带领杨森中国成为在华增长最快的跨国药企之一。

[相信时间的力量] 王凤英在访谈中这样回忆自己的职业生涯:“对我来说,在汽车行业的30余年,每一天都在挑战极限,我始终是一种状态:全力以赴、竭尽全力、一心一意。 ”我们在访谈中不禁会问,到底是什么让她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坚韧。她回答说:“任何领域都需要积累,我相信只有长期坚持,才能获得成功。”

[对团队负责] 启明创投主管合伙人梁颕宇曾经在中国同时创办三家医疗公司。彼时国内医疗投资环境并不理想,她面临巨大的融资困境。而支撑她走下去的很大原因是对团队的责任感, “当你的团队甚至团队的家人依靠你的时候,你身上的责任就会更重。”

[对自己负责] 回顾自己的职场生涯,SAP 全球副总裁、大中华区首席营销官刘秋美也用了 “坚韧” 这个词,这种坚韧背后是对自己的职业发展负责: “我在一家公司工作了30年,期间并不全是一帆风顺。很多职场人士遇到不顺心就想换工作,在我看来,有些问题必须自己解决,有些坎儿必须自己跨过去,如果你现在选择放弃,同样的问题一定会在某个地方再次出现。”

[有方法和策略] 职场中“她”的坚持,并不是苦行僧一般的硬撑死磕,而是有自己的方法和策略。施耐德电气全球首席人力资源官乐海雯的策略简单且有效:保证自己的睡眠和身心健康。福特汽车传播及企业社会责任副总裁杨美虹的策略是思考不同主体的核心诉求。她曾经在德企工作过近20年,在外国文化主导的职场环境中,她需要面对要求几近严苛的上司和文化背景迥异的下属。杨美虹洞察出各方需求,对上不卑不亢、据理力争;对下有效沟通、以德服人。

 

职场后期:历尽千帆、沉淀风格

提到女性领导者,我们往往会听到一些刻板印象:优柔寡断、不近人情、“铁娘子”……但我们发现,受访的女性领导者在历经职场的起起伏伏后,最终会摸索出适合自己的领导方式,沉淀出多样的领导风格。

[做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百事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谢长安形容自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她喜欢和一线人员交流:“我从一线人员身上学到了太多太多。”此外,她也会与比自己年龄小很多的下属保持沟通:“我现在会花时间和我的同事在一起,有时是我的团队成员,比我年轻得多。我觉得他们可以成为灵感的来源,有人称之为 ‘反向指导(Reverse mentorship)’。”

[保持谦逊] 乐海雯一贯以“谦逊”心态对待工作,同事评价她:“‘你做CHRO(首席人力资源官)最大的改变是没改变,你还是你自己,你没有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的确,我认为CHRO只是一份工作,只不过你接触的人有些不一样而已。”

[适时展示脆弱] 边欣跟我们分享了一个故事:“很多时候大家觉得女性领导需要非常强大、无所不知、冲锋陷阵,但一位同事给我的反馈让我印象深刻。他说:‘从你的办公室门口经过时,我看到一个很瘦小的女生坐在那,感觉也是非常需要支持的状态,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多担当,帮助我老板一起成功。’”在那一刻,边欣意识到女性领导者没有必要把自己打造成铁娘子,“我们更应该关注怎样去关爱和赋能团队,让团队成员更有担当和使命感。”

[坚持做正确的事] 东方海外货柜航运公司董事、东方海外物流行政总裁陈翔在推动工作中曾遇到重重阻力,她选择坚持做正确的事:“我选择不妥协,尤其是不向人情和短期利益妥协,哪怕是动了别人的蛋糕,也坚持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赋能他人长期成长] 发发奇亚太区总裁刘晓琴非常享受团队作战,除了团队成员短期内的职业发展外,她更关注他们在职场和人生中长期目标的实现,“只有理解团队成员的长期规划和动力,才能让他们在公司中拓宽自己的边界,更好成长。当我看到团队成长,我的喜悦和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第二章:“她”和家庭

如果职场和家庭是两个舞台,那么舞台可以转换,表演却不能停止。在家庭这个舞台上,职场女性既是演员,也是编剧,主动书写并演绎着自己的角色。她们也和其他家庭成员一起,共同完成这场人生大戏。

作为“编剧”的职场女性:自我定义和塑造在家庭中的角色

在广义的家庭范畴里,职场女性也扮演着女儿、母亲、妻子、伴侣等角色,但社会和家庭的角色期待并不会成为禁锢她们的枷锁,她们会主动地依照当下人生阶段的优先级,定义各种角色的边界。

Google亚太区全球客户合伙人及副总裁林妤真喜欢用“共存”而不是“平衡”的视角看待工作和生活的关系,平衡意味着牺牲和妥协,而共存则更为积极。林妤真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家庭中,就给予孩子高质量的陪伴;在职场上,就提高效率,发挥自己的价值。“我更关注自己想要扮演什么角色,而不是满足其他各种各样的人对我的期待,千万不要觉得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因为根本不可能,不可能同时做到一百分的太太、 一百分的媳妇、 一百分的妈妈、一百分的员工。”

康桥资本董事总经理、投后管理主管康岚同样主动定义自己作为母亲角色的职责边界:能做到的事就无悔去做,做不到的就坦然接受。她曾经和女儿说:“如果你们希望我做一个全职妈妈,那我明天就可以辞职”,这是她“能做到”的勇气;同时她也说“虽然我没有天天在家里给你们做早餐,但我仍然认为我是最棒的妈妈”,这是她“做不到”的坦然。

 

作为“演员”的职场女性:和家庭中的其他角色相互成就

家庭舞台上从来没有独角戏,职场女性和家人互相扶持、彼此滋养。家庭可以是她们的定海神针,她们也是家庭的重要支柱。

猛犸公益基金会理事朱岩梅把自己和伴侣/家人的关系定义为“跳交谊舞”。“在社会上好像男性都是一直在进,女性就一直在退——这不是一个交谊舞。人各有机遇,如果两个人都在职场,一个人有机遇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就让一让。尤其是现在越来越平等了,我觉得这个舞蹈就要跳起来。有时候甚至还要把双方的家人囊括进来,一起跳舞。”

对嘉实基金人力资源总监郭阅来说,这场“家庭戏”要更“沉重”一些,怀孕、生子、哺乳等重要人生节点都是她职场生涯的重要转折点:在麦肯锡担任咨询顾问期间,郭阅怀孕了,严重的生理反应让她难以兼顾高强度的工作,而哺乳期回归职场的她更是经历了产后焦虑:“出差洗澡的时候,我一打开淋浴就好像听见女儿在哭。”于是,郭阅在深思熟虑后选择了人力资源岗位,这并不是一个“退居二线”的决定,而是综合考虑人生阶段、兴趣、愿景和能力后做出的主动选择:她希望在人才驱动的环境工作,也坚信人才为企业带来的价值,并且自身具备人力资源行业外来者的新鲜视角。这次职场生涯转型后,郭阅开始大放光彩。在她的带领下,麦肯锡中国区的人才管理成为其他区域的典范,后来她也带领摩托罗拉、泰康资产、嘉实基金等企业创立了响当当的人才品牌。

 

第三章:“她”和社会

中国职场女性领导者在各自领域乃至社会舞台上都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她们在本职工作中最大化地发挥影响力,同时从自身的经历、兴趣、理想出发,找到发挥社会价值的着力点,不断绽放光芒。

本职工作中:做领军者、塑造者、定义者

中国女性领导者们努力做行业领军者、塑造者和定义者,以成为社会网络系统中辐射范围更广的“强节点”。

smart品牌全球公司销售、市场及售后副总裁张明霞不对自己设限,更怀揣敢为人先、不断创新的勇气,这也促使她选择离开奥迪、离开在北京的家人,奔赴杭州加入全面焕新的smart品牌,开启带领初创团队运营全球品牌的旅程。“我知道当下我想要什么、我希望实现的突破是什么,我觉得这不仅是我个人的突破,也许对整个组织、甚至整个行业都有开创性的意义。”

沃尔玛中国总裁及首席执行官朱晓静刚上任时,沃尔玛正面临着疫情保供和业务转型的双重压力。在她的带领下,沃尔玛始终坚持删繁就简,回归零售本质,即以服务客户为本,而沃尔玛也在艰巨的外部环境下首次登顶成为中国零售连锁百强之首。

同样是以服务客户为本,丝芙兰大中华区总经理陈冰则希望能够激发所有爱美人士的非凡美力,使其变得更美、更自信。与此同时,她也希望乘中国品牌出海之东风,借助丝芙兰这个跨国平台的影响力,帮助更多高端中国美妆品牌走向世界,并培养更多立足中国并兼具国际视野的人才。

我们观察到,医疗健康领域的女性领导者都展现出朴素却强烈的人文精神。她们在医疗生态中的细分领域持续深耕、发光发热,以期改善人类的生命福祉。

百特大中华区总裁徐润红曾经接触过很多患者,切身感受到他们在生理、心理和经济上的巨大压力。“我觉得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我一定能做得更好”,这种信念和初心支撑她走过职业生涯的困难时刻。诺华创新药总裁兼董事总经理张颖和赛诺菲大中华区战略与业务发展主管杨樱都怀揣着为中国医疗事业做贡献的热忱,这也促使她们在职业发展的中期选择离开国外,回归中国,加入到国内的历史性变革中。

 

本职工作以外:创造更广泛的社会影响力

中国女性领导者们以本职工作为立足点,努力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此时,工作就不只是谋生工具和个人事业,也是她们为社会创造积极影响的途径。

携程集团首席执行官孙洁因一次机缘,被来自佛罗里达大学的鲍德温教授选中,去美国参加法学院暑期班并在之后继续留美深造。由于父母的经济条件难以负担高昂的学费,孙洁就自己勤工俭学:每天早晨6点钟骑自行车出门,确保能赶上最早一节课并抢到第一排座位,这样空出的下午时间可以打工。鲍德温教授夫妇也给予了很多支持,当孙洁提出以后要在他们年纪大了需要照顾时帮助他们,对方婉拒了:“你不需要照顾我们,但是等你将来遇到同样需要帮助的学生,你要伸出援手。”鲍德温夫妇的这句话在孙洁心中播下了种子,近30年后,她捐出180万美元,与佛罗里达大学商学院和法学院共同设立以鲍德温夫妇名字命名的奖学金,帮助那些和她一样的学生,以回馈当年的恩情。

还有许许多多女性领导者为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而不懈努力:瑞声科技首席财务官郭丹认为,人生的价值并不仅限于个人的“成功”,而在于对社会的贡献,因此她积极支持和参与公益组织,包括牵手•香港和妇女基金会。蔡金青以艺术和时尚为立足点,推动中国文化影响力走向世界。谢长安以百事食品为立足点,推动农业可持续发展。梁颕宇在本职工作以外身兼数职:哈佛大学法律学院的客座讲师、斯坦福大学商学院顾问委员会委员、香港交易所独立非执行董事、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董事局成员、中国医药创新促进会投资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和创始成员等等,她业余时间也喜欢去做志愿者,“我这一路走来很幸运,我也希望能够把这份幸运回馈给更多的人。”

 

第四章: “她”和自己

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她们始终保持着对自己生命体验的敏锐,适度地自我反思,真正地自我接纳,最终实现持续地自我进化。

适度地自我反思

受访的中国女性领导者在职业生涯中持续地自我反思过去的表现,也评估未来想要做出的改变。但与此同时,她们不会因过度思考而陷入广泛的自我怀疑陷阱。

张明霞是一个热衷于自我反思的人,她甚至会定期借助艾森豪威尔决策矩阵[1],复盘自己是不是做了最重要且紧迫的事。但同时她也强调反思要适度:“作为一个领导者,需要向团队传达笃定的领导者形象,自我反思固然是一个好品质,但不要过度,而且要带领整个团队一起反思,不是我一个人闷头去想。”

 

真正的自我接纳

职场中的女性领导者做最真实的自己,坦然接受自己,坦率表达自己的感受,从而实现一种平和安稳的自洽状态。这也让她们能够更勇敢地面对外界质疑,更坚定地迎接职场和人生上的起伏。

壹心娱乐创始人、Plusmall大码时尚女装品牌主理人杨天真将自己的成功归结于一个最重要的品质:“追求真我”,因为追求真我和悦纳自我的人会更勇敢、更坚定、更自洽。“在追求真我的路上,你会变得勇敢,勇敢地接受自己不好的一面;同时你也不在意别人对你的非议,因为你知道真实的自己是怎样的。”杨天真也希望能把这样的人生态度传递给更多的人,她创立了Plusmall大码女装,鼓励那些非“标准身材”的女性由内而外悦纳自己。

安联中国控股副总经理兼首席人力资源与沟通官许路遥是个不喜热闹社交的人,身处人力资源这样一个极需与人打交道的岗位,她也曾自问是否应该刻意做出改变、外放地参与社交活动。但许路遥很快便领悟,忠于内心、勇敢做自己是快乐的第一要义,她自始至终真正地接纳自己:“我与人相处时是放电,自己独处是充电。有趣的灵魂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不只是热热闹闹一种。”

 

持续的自我进化

我们观察到,中国职场女性领导者往往具备自我进化能力,这意味着她们是流动的而非静止的,能在时代的演进中迸发出巨大潜力。而自我进化能力往往建立在自我反思和自我接纳的基础上,同时还要有不安于现状、持续走出舒适圈的魄力。

刘晓琴是个“不安分”的人,她的职业生涯从创业公司开始,继而加入早期互联网大潮,后来创始CuriosityChina,直到被发发奇并购。谈及未来,她期待不断地自我挑战和成长:“我永远希望未来3-5年是自己不可想象的,这才是最有意思的。未来我还想再创业!”

“如果今天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这一生我还有什么遗憾?”这是朱岩梅反复追问自己的问题,也促成了她人生中的三次“进化”:第一次,她放弃沈阳铁路局的铁饭碗,南下到海南期货交易所,转行金融行业;第二次,在广州火车站遭遇抢劫的她从专注赚钱的人生中醒悟,决定脱产读博并最终留校任教;第三次,一次偶然的公司访问使她意识到,“新的生物时代已经来临,而大家都还没醒。”于是她离开校园、all in业界,跨入完全陌生的生命健康领域。

 

【结语】

 职场“行至山顶”之路充满挑战,每个人登顶的过程与心得也千差万别。但相似的是,这些“攀登者”们都在与事业、与家庭、与社会和与自己的连接中,汲取能量、奋勇向前。我们希望借由这些女性个体的成长故事,不仅为女性,也为更广泛的领导力生发贡献一份力量。后续我们还将出版中国职场性别平等白皮书,并推出相关视频及媒体文章,敬请期待!

 

作者:

林桂莲是麦肯锡全球资深董事合伙人,常驻上海分公司

石俊娜是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常驻上海分公司

王雅乔是麦肯锡咨询顾问,常驻上海分公司

赵迪是麦肯锡商业分析师,常驻上海分公司

李月是麦肯锡商业分析师,常驻北京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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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艾森豪威尔矩阵依据事件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划分决策象限,Y轴代表重要性,X轴代表紧迫性。右上角的是最重要且最紧迫的事,需提高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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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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